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全球行动中,碳汇与碳足迹这对“生态CP”正成为维系生态平衡的关键变量。碳汇如同地球的“天然吸碳器”,通过森林、海洋、湿地等生态系统吸收并储存二氧化碳,为地球降温;而碳足迹则量化人类活动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如同在生态天平上不断加码的“碳砝码”。当碳足迹持续超过碳汇承载能力,全球变暖警报便随之拉响,如何强化碳汇能力、缩小排放与吸收的差距,成为各国共同面临的时代课题。
面对这一挑战,中国正以技术创新构建“碳汇引擎”,为全球生态平衡博弈注入强劲动能。2023年10月底,自然资源部生态系统碳汇工程技术创新中心在中国地质调查局昆明自然资源综合调查中心(昆明中心)挂牌落地,昆明中心前身为原武警黄金第十支队,这支在2018年军改中集体转制为自然资源综合调查的队伍,将地质勘探的严谨作风注入碳汇研究。其下设的地质碳汇调查研究团队,依托中心技术平台,深入山地、湿地、森林等生态腹地,开展碳源/汇过程监测、碳汇潜力动态评估及生态系统固碳增汇技术攻关。团队研发的“空天地一体化”监测系统,已为西南地区多个碳汇工程提供精准技术支撑,让碳汇这一 “天然吸碳器” 的效能得到科学释放与高效提升。
党建引航闯荒野,青春聚力破“碳”关
响应国家“双碳”战略,一支青年团队以“碳汇攻坚当先锋,青春建功新时代”为信念,踏上地质碳汇探索征程。“党建与业务同频共振,不是口号,是我们闯难关的底气。”党支部书记陈贵仁的话,点出了队伍的制胜密码。为打破党建与业务“两张皮”,团队将“党员先锋岗”设到攻坚一线,临时党小组建在野外观测站,让组织凝聚力化作破解难题的战斗力。
在云贵高原的山水间,队员们直面重重挑战。云南红河泸江流域,团队坚守一整个水文年,夏季闷热潮湿、蚊虫如雾,仍牢牢守住12个监测点,最终梳理出岩溶流域碳循环基本脉络,为后续研究筑牢根基。丽江漾弓江流域的阻碍则来自沟通——当地纳西族、彝族群众生态保护意识极强,加上语言隔阂,起初不愿让外人进入核心区域。党员带头找村两委座谈,借年轻干部当翻译,把“碳汇调查”说成“摸清山水家底”,还分享生态保护案例,终于赢得信任,纳西族老人主动当向导,让科研数据更贴实际。迪庆维西永春河坡度陡、山路滑,女队员常摔跤,膝盖青了揉一揉就继续走。这里滑坡频发,前一天的路可能被夜雨冲毁,绕路成了常态,一天往往只能完成一个监测点。但队员们天刚亮就带着干粮进林子,直到完成任务才拖着疲惫返程,硬是采完了高原流域的全部数据。贵州普定河流域的夏季同样难熬,茂密灌木里蚊虫肆虐,队员胳膊满是红肿包。山路崎岖,大家晕车呕吐、水土不服闹肚子,却咬牙坚守半年,厘清了碳循环与水文的关联,为西南喀斯特碳汇研究留下宝贵数据。
四年来,云贵高原的烈日、偏远地区的孤寂、节假日的坚守,都成为锤炼团队作风的“磨刀石”。凭借党建引领下的强大合力,团队先后获评中央和国家机关工委“四强”党支部、自然资源综合调查指挥中心转制改革先进集体等荣誉,构建的自然资源碳汇调查技术方法体系荣获云南省科研联合会科技创新成果奖,以实际成效彰显了党建引领的硬核力量。
全域调查破壁垒 构建监测“新格局”
地质碳汇研究刚起步时,行业里连成熟的技术框架都没有,大家只盯着单一生态系统做研究,根本满足不了实际工作的需求。团队要开展调查,只能先从林业调查方法里找思路,还特意请来各大高校的老师驻点指导。那时候条件确实艰苦,不仅调查装备不齐全,新仪器拿到手没人会用,队员们的调查技术也都不过关。为了攻克这些难题,大家白天跟着专家学仪器操作,记满一本本笔记;晚上就凑在灯下啃技术手册,把不懂的地方标出来第二天再请教。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队员们后来都成了技术能手,甚至还常被请去给兄弟单位的同事做技术培训。
在前人指导和自身反复实践的基础上,团队终于跳出了传统研究的局限,确立了“林-草-水-土-岩”全要素调查思路,带头在典型地区开展碳汇综合调查,一下子就把多要素协同监测的空白给填上了。为了让监测数据更精准,团队又琢磨着研发“空天地一体化”监测系统,把遥感技术、地面实地调查、模型模拟这些手段整合到一起,搭起了一个全方位、立体化的监测网络。从滇东北横断山脉的崇山峻岭,到滇南的茶园湿地,队员们背着二十多斤重的采样设备和监测仪器,踏遍了云贵高原的高山峡谷和岩溶地貌。四年时间里,他们连续奋战,完成了上千个碳储量样地的精细调查,攒下了超过20万组原始数据,把重点区域的碳储量家底摸得一清二楚,为国家“双碳”规划提供了扎实的“国情数据”支撑。
技术攻坚路上,针对高海拔地区、岩溶流域这些特殊区域的监测难题,团队集中力量攻关,一步步攻克了碳通量动态监测、复杂数据集成分析等关键技术。最终,他们形成了一套能覆盖不同生态场景的调查技术方法。这套方法特别实用,把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碳汇过程,变得能监测、可量化,不仅为后续制定行业标准打下了坚实基础,也为科研成果转化筑牢了数据根基,让地质碳汇研究真正走上了科学化、规范化的道路。
标准引领立规范 搭建行业“新标杆”
“选择地质碳汇,就是选择了一条白手起家的路。”团队技术负责人山克强回忆起转制改革初期的困境,语气里满是感慨。那时候,地质碳汇研究别说成熟技术体系了,连行业内的认可都少得可怜,他们团队一度成了碳汇领域的“边缘人”。可这群年轻人偏不服输:没有标准,就自己动手制定;缺乏规范,就一点点构建。当时行业里最头疼的就是地质碳汇调查方法不统一,收集来的数据乱七八糟没法整合,团队干脆自己制定标准,开启了从跟着别人走,到自己定规矩的跨越之路。
难就难在,整个中心以前没人做过标准制定的活儿,连可以讨教的经验都没有。国内懂这行标准的专家大多在北京,团队成员几乎每个月都要跑一趟北京对接标准审核。每次去,都会被专家们指出一堆问题,从框架逻辑到数据细节,不少前期的修改成果都被推翻重来。有队员回来后苦笑,感觉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但转头还是抱着材料熬夜改。就是这样一次次被质疑、一次次推翻、一次次完善,标准的雏形才慢慢浮现出来。为了搞出科学规范的技术体系,团队足足花了三年时间潜心攻关,对比分析了上万组数据,开展了数十次验证实验,模型参数改了一遍又一遍。他们把“林-草-水-土-岩”全要素都纳入评价框架,最终成功构建出碳汇潜力评价模型,能精准预测2030年前碳达峰、2060年前碳中和关键节点的碳储量与潜力。
不光如此,团队还把调查全流程的技术规范都梳理得明明白白,建立起多级调查体系。2025年,团队牵头编制的《自然资源要素碳储量调查规范 1:250000》等 2 项行业标准已初步形成。这一进展为地质碳汇领域的相关工作提供参考依据,让该领域在国家“双碳”目标推进过程中,逐步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平台赋能促转化 激活绿色“新动能”
2021年深秋,地质碳汇调查团队的会议室常亮着彻夜不熄的灯光。刚从自然资源部汇报归来的团队负责人张连凯,攥着厚厚的申报材料,眉头始终舒展不开——他们要牵头申报“自然资源部自然生态系统碳汇工程技术创新中心”和“云南省自然资源碳汇与碳资产技术创新中心”,可当时国内地质碳汇领域既无成熟技术框架,省部级创新平台更是一片空白,“无模板、无经验、无先例”的现实,让这次申报如同在迷雾中摸索前行。
团队成员后来回忆,申报初期大家反复纠结:平台定位怎样精准对接国家“双碳”目标?技术方向该偏向基础研究还是成果转化?组织架构和人才梯队又该如何搭建?为找到答案,团队立刻开启攻坚模式:白天,成员们奔波在云南、广西的生态保护区和农业基地,与地方政府、企业农户促膝长谈,把实际需求摸得一清二楚;夜晚,他们扎在办公室里逐字研读碳达峰政策文件,对比国内外20多个生态领域创新平台的建设经验,常常一熬就是一整夜。三个多月的连轴转后,一份10万字的需求调研报告摆在桌上,“技术研发—成果转化—产业赋能”的三位一体定位终于明确,让申报材料有了“主心骨”。
2022年春节前夕,团队接到了申报答辩通知。为让答辩更有说服力,大家决定用实地案例演示技术成果,随即兵分两路展开准备:一路连夜赶赴北京,对着答辩材料反复打磨技术逻辑,模拟答辩场景预判专家问题;另一路留在云南,在野外工作区布设监测设备,采集土壤植被样本、处理数据,确保每一组支撑数据都精准无误。答辩当天,当团队带着完整的“岩溶流域碳通量”监测数据出现,用鲜活案例展现平台对地方绿色发展的支撑作用时,评审专家们纷纷点头认可。
当两个省部级创新平台接连获批的消息传来,团队成员没有过多欢呼,反而第一时间奔赴各地对接需求——他们清楚,平台不是终点,而是技术落地的起点。依托这两大平台,团队构建起成熟的发展模式,让科研成果真正扎根大地:在滇中城市群,“碳收支核算—空间模拟—驱动解析”一体化体系,为地方政府摸清“自然固碳”与“人为排放”家底提供精准支撑;在广西百色芒果基地,“红土改良固碳增汇技术”让土壤有机质含量提升15%,芒果增产20%,实现生态与经济双赢;在云南建水生态修复区域,整合的多项技术为不同地域生态修复提供了可复制的方案。
如今,这两大平台已成为地质碳汇领域的“创新枢纽”。团队依托平台出版《自然资源碳汇技术方法体系》,推进多项行业标准制定,还孵化出6项专利,发表29篇高水平论文,拿下12项软件著作权。从一张白纸到两大平台,团队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认准方向就不回头的韧劲。正如团队主任张连凯所说:“科技创新只有扎根大地,才能真正长出支撑绿色发展的参天大树。”
薪火相传勇拓新 续写发展“新篇章”
回顾团队建立之初,谁都想不到它起步时有多难。昆明中心原本没有这个领域的工作基础,更没现成人才,临时组建的队伍,最开始连5个人都凑不齐。就是这样一支“零基础”的小队,在负责人的带领下,揣着“让青春扎根大地”的梦想,一步步走出了一条人才成长的路子。队里的前辈们把培养年轻人当己任,主动和青年骨干结成对子,毫无保留地传经验、教本事。野外采样时,前辈们蹲在地上教选点技巧;回到实验室,手把手教仪器操作,连数据记录的小细节都反复强调。为了让每个人的特长都发光,团队按专业方向分组:野外经验足的进调查小组,爱钻牛角尖的去搞标准制定,沟通能力强的负责科研成果转化,大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慢慢练出一支平均年龄32岁的青年队伍。
这群年轻人身上最打动人的,就是敢想敢干的韧劲。碳汇研究的难题一个接一个,野外调查时顶风冒雨是常态,科研攻关常遇卡壳,成果转化更是屡屡碰壁,可没人打退堂鼓。在前辈带领下,他们抱着“办法总比困难多”的念头坚持。从红河泸江流域的泥泞小路,到横断山脉的陡峭山壁,青年队员跟着前辈踏遍云贵高原;实验室里,他们常常通宵做实验,一次失败就调整参数再来,直到测出精准结果。五年时间里,曾经跟在前辈身后记笔记的年轻人,不少都能独当一面牵头做项目,团队也跟着行业完成了从“0到1”的突破。
解决了眼前的难题,他们的创新火苗越烧越旺。这群年轻人敢想别人没敢想的,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领域:计划把碳汇监测延伸到青藏高原,填补高寒地区研究空缺;主动对接国家碳汇交易体系,想让地质碳汇成果变成真金白银。他们明白,人才成长从不是一劳永逸,得在创新实践中不断锤炼。未来的路还长,团队早定下方向:跟着国家需求走,以技术创新为引擎接着往前冲。就像野外迎着风雨绽放的野花,这群年轻人把青春扎在山水间,凭着逐梦前行的热忱、薪火相传的坚守,在守护绿水青山的路上绽放光彩,让地质碳汇事业在创新中续写新篇。